何容琛想了片刻，摇摇：“虽不相熟，却情甚笃。

早年艰难，她于我有互相扶持的情谊。”

那段被韦氏统治了的可怖的寒冬黑夜里，宋逸修像光，顾诗娴像，幸甚有他们。

宋逸修轻轻地叹了气。

他想在何容琛脸上找到当年天般的笑意，然而她中曾跃的千山万的神采，终是被中落寞所取代。

他将茶杯置于案上，发轻轻闷闷的敦响，修长的手向前移了两寸，终于及了她放在案上的手指。

何容琛没有退缩，他的中仿佛有夜所不能及的邃，将她住。

他的手覆上，安地握了握她的手。

何容琛望着他白皙脸颊上清晰可见的伤，那应该是被皇帝扔奏折时划伤的。

她听说过，他曾为议论嫡庶一事，被皇帝责罚。

她抬起手，以手指轻轻抚抹，仿佛指腹是一味药，名曰关怀，带着温度抚上，就能痊愈。

他上萦绕着极淡的幽兰香，穿透昏暗的夜，令她仿佛错了多年的时光——广平宋氏自诩品节为兰，族中嫡系只熏兰香，此惯例在前朝笔记《怀麓杂俎》《北游丛谈》中皆为文人墨客所乐。

原来过去这么多年了，他从未忘却傲骨。

“我那日在紫宸殿外跪着时，便想通了一件事……宋大人，以后，你愿意，为我效劳么？”

宋逸修与她对视良久，连烛火映在底都平静无澜：“娘娘说可以，就可以。”

——

那之后，萧轩虽震怒，却决定了大皇阁读书，接受储君教导。

一同被送去的，还有二皇。

这中间，朝堂拉锯了多少次，宋逸修费了多少气力，何容琛虽不知情却猜得到。

从那个火光昏昏的夜以后，宋逸修每次来重华殿时，就会给大皇带来他从外捎的新奇件。

有时候是内见不到的零，有时候是些颇有意趣的小玩意儿——小孩的喜总是容易被移情的，逐渐大皇不再盼父皇，而是盼着父皇边那位内臣来。

何容琛就安坐一旁，和乐如同一家人一般。

她微笑地看他们，心想，或许他也是在为未来铺路吧。

然而这些件里，偶尔便会混了一件首饰，譬如一支发簪，一双耳坠。

素净，意趣雅。

外的首饰纵然再昂贵，论工细作的程度，也比不得内御品。

何容琛拿起首饰，放在掌心里，渐渐就了神。

也不知这是宋逸修打算送给哪位女的。

鬼使神差的，她悄悄留下了。

——

两年飞逝而过，景祐八年十一月，孙淑妃有了。

至此，上四妃贵、德、淑、贤，都有了龙嗣，后格局为之一变，那仄的空气中，又涌动着剑弩张的气息。

适逢那段时日，边境发生了“正月之祸”，更是人心灰霾。

待翌年三月时，迎开，孙淑妃说去去晦气，她在中，办了一场迎宴。

那温地渗着血的迎宴，被后世称为“四姝争后”。

——

识海里，忽然间，天旋地转。

谢令鸢一个趔趄，郦清悟随手一拉她，她到迎面的风如利刃，涸的冷意从骨中渗透，连前的画卷都开始飘渺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