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非也。”陈星说，“明辨是非之心，有不受外所挫之，不被私所蔽之清，自由不受羁缚，独行不受左右的天真情……”

说到这里时，陈星无意中一瞥项述，发现项述始终注视着他，两人目光稍一碰，便都不自然地别开，陈星差就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
“……嗯，所以嘛，如此，一时无法细表，各位都在书中读过，我就不赘述了。要说清楚所谓‘本心’一词很难，但这个词，我想大伙儿心里还是清楚的，知‘本心’是什么，也即是本心使然。”

“那么问题来了，”谢玄说，“失去本心者，就不能算是人了么？”

“当然了。”陈星笑，角余光发现项述还在看他，只得假装看不见，“我们斥责他人‘与禽兽无异’或‘你不是人’，应当也不是一句玩笑话罢？”

一名王家弟说：“小儿未获开蒙，便不能算是人么？这么说来，我是不服的。”

陈星反问：“谁说小儿无本心？‘天真无邪’一说何解？本心犹如心中明灯，该有的自然是有的。”

“世逢局，”又有人，“常有易而、认贼作父者，你能说他们不是人么？我看不过是有人本善，有人本恶罢了。”

陈星又：“本恶者，想来不待我开，早就被各位开除人籍了罢。”

“失其本心，后弃恶为善者又如何？”另一名谢家弟问。

陈星：“若你们能原谅此人，当然是苦海无涯，回是岸，重新加人籍了。这才是所谓的‘约定俗成’嘛，对不对？这就是用‘本心’来定义‘人’的方式。”

“所以呢，本心也即人之凭证，隔着大老远就能认来。我的这位述律空兄弟，向来是非分明，舍生取义，从未杀过无辜之人，更未与汉人为敌。胡人之中有为满足一腔残忍之、滥杀无辜者，亦有心怀天下、救国救民之人。否则，他又怎么会跟着我，来到建康，受你们的冷嘲讽，讨这没趣呢？”

陈星绕了这么一个大弯，终于回到了正题上，笑着看项述。这时项述终于不避让了，神情却变得稍微有复杂。

众人对项述的敌意已被冲淡了不少，又被陈星东拉西扯，绕了，当即也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见局面尴尬良久，最后还是主人谢安咳了声，打破了这沉寂。

“我看今天天也不早了，”谢安说，“不如就……改日再谈？”

“好的，好的。”大伙儿都了把汗，看陈星气定神闲，给他一张案几一把折扇，指不定能谈到明天早上，只好借坡下驴，趁着主人谢客，纷纷离开。

陈星赶朝谢安使了个，示意可以收场了，否则待会儿客人们了门，回过神来又门拉着他说个没完可招架不住。

谢安也朝陈星使了个，意思是跟他来书房。陈星看了项述，项述神如常，陈星本来期待着他夸奖几句自己，只见项述依旧是那一脸冷淡的表情，于是悻悻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被你说得犯困。”项述答。

陈星：“……”

书房中。

谢安现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，盯着陈星看，不片刻便在书房里宽衣解带，把袍除了，玉佩解下扔到一旁，只穿单衣，脱了鞋袜，朝书房榻上一坐，提起壶对着嘴就开始喝。

“清谈清谈，”谢安随，“成天就知清谈，一帮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