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印室的门缓缓打开，两个模糊不清的影现在门前。

真的有鬼。

方木和祝老四呆立在走廊里。方木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两个影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忽然，仿佛一闪电划破夜空，方木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
两个？难周军也来了？

对面的两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。方木清晰地觉到，他们在“看着”自己和祝老四。

笼罩在四周的黑暗，悄然挤压过来。走廊里一片寂静。两个人和两个影，默默地对峙。

祝老四终于回过神来，颤巍巍地轻声说：“佟倩，是你么？”

对面的黑影之一发一声震耳聋的尖叫，随即悄无声息地倒了。

方木被这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，本能地拉起祝老四，转就跑。刚跑到楼梯，方木就被一阵刺目的白光晃得睁不开睛。随即，他就看见几束手电光从下面直上来，伴随着几声大喝：“谁，什么呢？”

方木和祝老四被辅导员从保卫带回寝室，已经是上午9了。

昨夜，保卫的和行政楼的值班员在楼内例行巡视。巡到23楼的时候，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，几个保卫的工作人员跑到楼上，正好遇见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的方木和祝老四。他们被吓得不轻，指着复印室的方向连说有鬼。几个保卫壮着胆来到复印室门，发现一对男女在地上。女的已经昏了过去，男的虽然神志尚存，可是已经全了。

经调查，这对男女分别是学生堂的大师傅和服务员，一直保持着男女关系。昨天晚上，为了省下开房的钱，他们跑到行政楼里来亲。为了避人耳目，他们特意到了大家纷纷回避的24楼（靠，方木想，这才是定的唯主义者）。正好复印室的门没锁，他们就跑到里面一番云雨。事毕，拉开门回到走廊里的时候，他们看到了两个黑影。其中一个拿着一竹竿，颇像传说中无常二鬼所持的哭丧，特别是持者鬼声鬼气地喊了一句曾在这里坠楼亡的佟倩的名字，两人的理智霎时崩溃。女服务员被当场吓昏过去，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。

这两个人的事虽然龌龊，但是毕竟可信。而方木和祝老四就显得比较可疑了。

祝老四持说两个人是来给敬的师烧纸，以寄托哀思。保卫的人问那竹竿是怎么回事。祝老四支支吾吾地说那是买纸钱的时候送的——买一送一。保卫的人当然不信，旁敲侧击地说犯罪者一般都会回现场看看，还通知了公安局。公安局来了一老一少两个警察，问了几句，就把他们放了回去。临走时，年长的警察笑问他们是不是打算给死者招魂，好给佟倩报仇什么的。祝老四刚要发表意见，就被方木连拖带拽地走了。

方木和祝老四回到寝室里，辅导员骂了他们几句就离开了，临走前，责令他们每人写一份检查。经过这一夜的奔波与惊吓，方木已经疲力尽。他拉开被，衣服都没脱就钻了去。可是他躺了好久，却睡不着，觉脑里仍然被七八糟的画面得满满的。

祝老四也一样，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着。足足半小时后，方木听到他冲自己“嘘、嘘”了两声。方木闭着睛不搭理他。祝老四觉得无趣，就一个人坐在床上自言自语。

“我知连累你了，实在对不住。可是……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