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臣武将不少心里骂着张延龄诈，却也不得不跟着凑这个闹，那到底是要捐军费的，总是个扬名的好事，要不怎么现忠君国呢。

那一日，更有不少官眷在太池官船上观赏竞渡，许久未在宴席上面的金太夫人也去了，并带拿了一对沉甸甸的金钗为注。

便是长宁伯夫人、淳安大长公主也都给了面，余下官眷自然也都纷纷慷慨解，不，解首饰。

一场龙舟下来，西北的军费就多了七万四千五百两。

西苑开放，朝野再无人有异议。

那一日，杨恬也随着俞氏在官船上，她也“捐”了对儿镯去。

事后与沈瑞说起，她又是笑又是叹：“我实未料会有那般境况，上钗环皆是你予我的，便只这对镯是太太给的，只好用它了。悦儿本是了珠钗的，见我拿的镯，怕是觉得她拿的轻了，又不好也拿镯，便把耳坠戒指都了下来，还是太太瞧着不像，与了她一块玉佩，算是补上了。这般多心，何苦来的。”

沈瑞却是没理会姑娘家的小算计，而笑向杨恬：“便是我予你的，又有什么不能投注的，投了我再买与你便是。如今看来，我得先补你一双镯才好。嗯，我瞧，红宝的镯正衬你这一。”

随着沈瑞孝，杨恬也不再素净衣裙打扮，今日一杏黄衣衫显得人格外俏，她红着脸啐了沈瑞一，：“好容易见你一回，好端端说话，你又没个正经。”

沈瑞如今正是发奋用功的时候，杨慎又已回了蜀地，自然不好常往杨府跑。

而王研随着杨慎回乡，如今杨府是俞氏带着杨恬并二姑娘杨悦一家。

杨悦是从学起，也是为阁准备，所以大分的事还是杨恬来理，因此杨恬也不比沈瑞轻松多少。

他二人定亲虽早，但那时杨恬年岁尚小，量还在长，便也不急着准备嫁衣，只等到定下正式婚期才好裁衣开绣。

如今沈瑞了孝，但乡试会试就在前，为了不影响他的考试，杨廷和夫妇与徐氏商量，将婚期定在了明岁四月，已是殿试放榜之后了。

婚期既定，杨恬也就开始准备绣嫁衣了，因此也越发忙碌。

沈瑞见杨恬佯怒，不由一笑，仍放了语气哄：“我知错了，定好好说话，大姑娘且饶我这回。”却得了她一个大大的白。

两人调笑两句，沈瑞也简单说了李延清的情况，不无慨：“这倒是个人才，若是能在工程乃至兵械上一展手脚，只怕成就不会逊于乃父。”

杨恬听罢，却微微叹了气，：“我会同太太说说的。”

沈瑞一怔，忙了她的手，：“我不过说一句，让你知这么个人罢了，并非要你改变态度。我还是那句话，你不喜她，以后少来往便是。他什么李延清，便是能位极人臣又与你我何。”

杨恬噗嗤一声，笑了，又摇：“太太和我与她……嗯，那人虽是没了，到底瞧见她就不免想起那人来，这心结难解。太太到底也不是狠心人，也正经教了她家。当然，若是她去理事也不会，丢的还是杨家的脸，丢太太的脸。但至多，也就是这样了，就如你这句话，太太也不会因着李延清如何就开始对悦儿百般疼的。”

沈瑞低笑一声，：“二儿又不是傻，先前对她甚样，如今陡然好了，更让人齿冷。不若就这般淡淡的。我不过白说一句，不值当你这般思前想后的，空耗了神。他日还是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，勿要理会那许多。”

杨恬听得面上一红，又低啐了一，终是未说话。

沈瑞挲着温的小手，心里掰着指算日，几时能将小妻娶回家，让她想什么就什么，不喜谁就不理谁，再不需多思多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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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底，何泰之自杭州回京了，也要参加今岁乡试。

同来的还有祝允明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