韶光才回来。

阿圆扶着她，“小娘走路都走不直了。”

沈韶光回看看脚印，还好。

婢们收拾残羹冷炙，沈韶光看着温过剩下的半壶酒，“这个给我留下。”

阿圆惊讶地问：“小娘还喝？”

沈韶光盘膝坐在榻上，皱眉想了想，“没喝透。”

没喝透……明明都醉了！但就像沈韶光总不忍心让阿圆戒甜戒一样，阿圆看她那样儿，到底把酒留了下来，“就喝这些，喝完就去睡觉？”

沈韶光听她嘱咐孩似的语气，笑了，“知，啰嗦。”

阿圆又问她要不要酒菜，沈韶光摇，指指案上的果脯。

林晏来时，便看见沈韶光一伸直，一弯着，半倚在两个隐上，吃个酸梅，拿壶喝一酒。

沈韶光乜斜着看他，笑着打招呼：“林郎君，你怎么来了？今日不是有宴？”

“我在坊外遇到了长公主。”

沈韶光，歪着看他，“你今日似没喝多。”

“嗯，你喝多了。”

沈韶光眯笑，“与长公主聊得投契，就喝得多了儿。”

林晏抿嘴：“既然知喝多了，为何还要再喝？”

沈韶光一时想不起刚才糊阿圆的话来，只得皱起眉，再编一个，“反正已经醉了，也不差这一吧？”沈韶光看看手里的酒壶，灵机一动，“不喝，可惜了的。”

林晏被她气笑，原来是惜东西！这是什么借。

看她似还要喝，林晏过去取过酒壶，“你不能再喝酒了，让婢们伺候你洗漱过，好好睡一觉，明日少不得要疼。”

沈韶光摇，拍拍榻，示意他坐，“你陪我说会话儿。”

林晏便坐下来陪她。她穿着件半旧的枣红胡式夹衫，椎髻上只系了丝带，已经有些松了，鬓边散落了些发下来，两颊了胭脂一般，傻乎乎的。林晏心下来，“以后莫要跟长公主这般喝酒了，你又不常喝，醉了多难受。”

沈韶光不接话茬儿，只笑嘻嘻地看他，然后拉过他的手玩儿。

沈韶光把自己的手跟林晏的手比量比量，又叉握住，林晏也合地握住，然后沈韶光又觑着看他手指上有几个“簸箕”几个“斗”。

“你三个斗，应该跟我一样经商，开当铺。”沈韶光鉴定完毕。

林晏没听过这样的无稽之谈，只笑。

沈韶光放下他的手，悻悻地：“可惜，你到底不是开当铺的。”

沈韶光坐直了，看着林晏，半晌：“我不这样绊着你了，到底没结果的事，你自娶妻生去吧。”

林晏看她，“这是怎么了？”